AI 时代语言专业学生的数字化转型与个人资产构建

Peter Steinberger 与 OpenClaw:一个奥地利独立开发者如何撼动 AI 世界

Peter Steinberger 的故事始于一次中年危机式的倦怠,终于一场颠覆软件行业的开源革命。从卖掉公司后躺平三年,到用一个周末原型引爆 GitHub,再到被 Meta 和 OpenAI 的 CEO 亲自争夺——这个奥地利“独狼程序员”在 2025-2026 年完成了科技圈最戏剧性的回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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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从“躺平”到“被点燃”:一个程序员的自我救赎

卖掉公司后的空虚

Peter Steinberger 并非一夜成名的素人。早在 2011 年,他就创办了PSPDFKit——一个被超过 10 亿台设备使用的 PDF 开发框架。2021 年,他以超过 1 亿欧元的价格将公司多数股权出售给私募巨头 Insight Partners,实现了财务自由。

按照世俗标准,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成功。但 Peter 描述卖掉公司时的感受只有四个字:“什么都没有”(absolutely nothing)。

接下来的三年,他经历了严重的职业倦怠。他做心理治疗、环球旅行、搬了两次家、换了两个国家生活,但每天早上醒来,“拥有一切我想要的东西,却没有任何理由从床上爬起来”。代码?他写不出了,只是盯着屏幕感到一阵空虚。

2025 年:AI 浪潮重新“点亮”了他

转折发生在 2025 年初。Peter 决定试一试当时新出的 AI 编程 Agent,体验被他称为 “一个神圣的时刻” (a holy moment)。

让他震撼的不是 AI 能写出多精妙的算法,而是 AI 能够处理掉软件开发中所有无聊的部分——脚手架代码、管道衔接、模板搭建。所有程序员不得不做、但毫无创造性的重复劳动,AI 全都能搞定。

“编程的瓶颈不再是打字,而是思考。”

对于一个真正热爱“思考如何构建东西”的人来说,这反而是一种解放。在短短几个月内,Peter 疯狂地产出了44 个项目。而第 44 个——一个把 WhatsApp 接到 AI 模型上的小工具,成了后来席卷全球的 OpenClaw 原型。


二、“我不会教它这些”:OpenClaw 诞生的决定性时刻

一小时写出的原型

2025 年 11 月,Peter 坐在电脑前,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:把 WhatsApp 接到 Claude Code 的命令行界面上。

一个小时。就这么一个小时,原型出来了。

“本质上就是消息进来,我调用模型处理完,字符串发回 WhatsApp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他最初的想法很朴素:做一个“连老妈都会用的 AI 助理”。他等了半年,觉得各大实验室早该做出来了,结果没有。他烦了,决定自己动手。

马拉喀什的“顿悟时刻”

真正让 Peter 震惊、也让整个项目命运改变的瞬间,发生在摩洛哥的马拉喀什。

他带着原型去度假。有一天,他随手给这个 AI 助理发了一条语音消息,然后立刻愣住了——他根本没有给它加语音支持。它只能处理图片,怎么可能回复语音?

Peter 赶紧去查日志。结果发现:

AI 收到一个没有扩展名的文件 → 自己检查文件头,识别出是 Opus 音频格式 → 用 ffmpeg 转码 → 发现本地没装 Whisper → 翻出环境变量里的 OpenAI API 密钥 → 用 cURL 把音频发到 OpenAI 做语音转文字 → 拿回文本,然后回复了他。

整个过程只花了9 秒钟

“我特么都没教它这些!” Peter 惊呼。他在 TED 演讲中这样定义这个时刻:“聊天机器人会放弃。智能体会随机应变。”(Chatbots give up. Agents improvise.)

这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。这是一个在约束条件内寻找替代路径、自己拼凑解决方案的智能体


三、病毒式传播与“改名大战”

从个人玩具到全球现象

马拉喀什之后,Peter 激动地把体验发到 Twitter 上,但几乎没人能理解他在说什么。他做了一个精准的观察:“体验 Agent 这件事,你必须亲身经历,光靠解释,很难传达那种感觉。”

于是他做了一个“愚蠢”的决定:把这个能做你在电脑上能做的一切事情的 Agent,放到一个公开的 Discord 服务器上,邀请陌生人和它互动。

他整晚盯着屏幕,眼皮快撑不住时退出了进程去睡觉。但他忘了一件事:他把这个系统设计成了能够自动恢复的。所以当他走向卧室时,Agent 愉快地自行重启了,继续和全世界的人聊天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——800 多条消息。Peter 慌了,立刻拔掉插头。

但正是这次“失控”让项目病毒式传播开来。项目随后被命名为 OpenClaw,吉祥物是一只红色龙虾——“因为它用爪子钳进你的机器”。GitHub 星标数以近乎垂直的斜率飙升,一位朋友形容:“这不是曲棍球杆式增长,这是钢管式增长。”

开源史上最戏剧性的“三连改名”

爆红之后,麻烦接踵而至。

第一家找上门来的是Anthropic。法务团队发来邮件,语气友好但坚定:“Clawdbot”和“Clawd”在发音上跟“Claude”太像了,可能导致用户混淆,赶紧改。

Peter 没有抗争,申请了两天时间。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——加密货币黄牛早已盯上了他

“我在两个浏览器窗口之间操作,一边把旧账号改名,一边准备注册新名字……就5 秒钟的间隔,黄牛就抢走了旧账号名。”

被抢走的旧账号立刻开始推广虚假代币、散布恶意软件。更惨的是,他操作 GitHub 改名时按错了,把个人账号改了名,30 秒内也被黄牛抢走。NPM 包也被抢了。

Peter 说他当时差点哭出来,甚至想过直接删掉整个项目:“我已经给你们展示了未来,你们自己去造吧。”

三天后,“Moltbot”这个名字也被放弃了——实在“叫不顺口”。1 月 30 日,项目最终定名为OpenClaw,并完成了商标检索、域名购买,用了“曼哈顿计划”级别的保密措施防止骗子再次突袭。

一周内换了三个名字。Reddit 社区称之为 “开源史上最快的三连改名”


四、“Claw is the law”:巨头争夺战

扎克伯格亲自“玩上瘾”

OpenClaw 的爆火让所有大厂都坐不住了。Peter 在 Lex Fridman 三个多小时的播客访谈中披露了内幕。

Meta 的扎克伯格是第一个行动的。他通过 WhatsApp 联系 Peter,第一次通话前说 “等我十分钟,我在写代码” ——这句话瞬间给了 street cred(圈内信誉)。接通之后,两人花了十分钟争论 Claude Opus 和 GPT Codex 哪个更好用。

之后整整一周,扎克伯格都在亲自玩 OpenClaw,不断发消息反馈:“这个太棒了”或者“这个很烂,你得改”。

OpenAI 的“算力诱惑”与最终选择

OpenAI 这边拿出了更实际的筹码——与 Cerebras 合作带来的超级算力(“雷神之锤般的算力”)。而 Peter 自己也承认,他一直是 OpenAI Codex 的“最大免费广告商”。

被问到底倾向哪家时,Peter 的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坦诚:
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我不在乎那个。我要的是乐趣和影响力。”

但核心条件只有一个:项目必须保持开源。可以像 Chrome 和 Chromium 那样,但开源核心不能动。

2026 年 2 月 15 日,Sam Altman 在 X 上正式宣布:Peter Steinberger 加入 OpenAI,将负责推动“下一代个人智能体”的研发。Altman 毫不吝啬地称他为“天才”。

Peter 自己在博客里写得很直白:“我完全可以把 OpenClaw 做成一家巨大的公司。但说实话,这对我来说并不兴奋。我是个 builder,不想再重复一次创业的游戏——我已经花了 13 年做过一次了。”


五、“编程会变成织毛衣”:Peter 的技术哲学

“口嗨编程”与 Agentic Engineering

Peter 用一种梗图解释了他的开发哲学——“Agentic Programming 的曲线”:

  • 最左边是新手阶段——简单的提示词,“请修复这个 bug”。
  • 中间是过度工程化阶段——8 个智能体、复杂编排、18 个自定义命令。
  • 最右边是大师阶段——又回到了简短的提示词。

他同时运行 4 到 10 个 AI 智能体,使用语音输入而不是打字。“这双手太珍贵了,不能用来打字。”他甚至有一段时间用语音用到失声。

Peter 对“vibe coding”这个词颇有微词:“我觉得 vibe coding 是一种侮辱。我做的是agentic engineering。”

他的核心理念是:不要跟 AI 较劲。不要纠结它取的变量名——那个名字很可能在权重里是最自然的选择。下次它搜索代码时会自然地找到它。你非要改成自己喜欢的,只会让 AI 的工作变得更难。

“就像管理一个工程师团队。你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按你的方式写代码。你得学会放手。”

“Soul.md”:给 AI 写了一份灵魂文件

OpenClaw 有一个浪漫得不像话的设计——soul.md。这是一份定义 Agent 人格和行为准则的配置文件。

关键是,这份文件不是 Peter 自己写的。他跟 Claude 聊了一次,问它要不要自己写一份灵魂文件,Claude 写了,Peter 就用了。

文件中有一段话,每次读到都让 Peter 起鸡皮疙瘩*(完整内容涉及 AI 对其存在意义的思考)*。

soul.md 真正解决的问题是交互体验。Peter 说 OpenClaw 让他第一次感觉到和 AI 之间有一种“连接感”——Agent 说话像人,而不像一个“小机器人”。

“80% 的 App 会被消灭”

Peter 在播客中抛出了一个震撼整个科技界的判断:AI 智能体将替代 80% 的 App。

“为什么你还需要 MyFitnessPal?你的 AI 智能体已经知道你在哪里,知道你睡得好不好,知道你有没有压力。它可以根据这些信息动态调整你的健身计划。”

“为什么你还需要日历 App?告诉智能体‘明天晚上提醒我那个聚餐’,然后发条 WhatsApp 给朋友邀请他们,全部搞定。”

他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:每一个 App 本质上都是一个慢速 API

“就算 Twitter 封了我的命令行工具,我的智能体还是能打开浏览器直接看推文。有些东西你挡不住的。我看着我的智能体开心地点击‘我不是机器人’按钮——”

这意味着什么?每一个做 App 的公司,要么快速转型成 API-first,要么等着被淘汰。

而当被问到 AI 是否会完全替代程序员时,Peter 给出了一个既残酷又充满哲学意味的回答:

“编程作为一种手艺,会变成像织毛衣一样的事情。人们做它是因为喜欢,不是因为它必须由人来做。”


六、失控与未来:信任、风险与社会震荡

“用了会被开除,不用也会被开除”

OpenClaw 的爆红不仅局限于技术圈。

在中国,“养龙虾”成为现象级热潮。深圳腾讯大厦楼下曾排起长队,人们带着电脑等待工程师帮忙安装 OpenClaw。深圳市政府甚至为使用 OpenClaw 运营业务的创业者提供补贴。

但故事的另一面同样真实。Peter 提到,在中国遇到一位企业家,对方给他看了一张表格:公司里每个员工每天必须用 OpenClaw 自动化至少一项任务,连续多天未完成就会被解雇。

与此同时,默认配置下 OpenClaw 对系统的访问权限极大,在一些公司的办公电脑上安装它,同样可能被开除。

Peter 用一种自嘲式的幽默概括了这个悖论:“用了会被开除,不用也会被开除。”

安全风险与争议

OpenClaw 在设计上是目前隐私层面最彻底的方案:所有数据存在本地,不上传任何内容到云端。但安全是另一回事。

Peter 一开始只考虑了一种使用场景:你一个人在自己电脑上跑。但 OpenClaw 的灵活性允许用户把它暴露到公网上,这引发了极高的安全风险。中国工信部网络安全威胁和漏洞信息共享平台监测发现,OpenClaw 部分实例在默认或不当配置下存在较高安全风险,极易引发网络攻击和信息泄露。

美国《连线》杂志以《我爱我的 OpenClaw AI 代理——直到它背叛我》为题,警示了其潜在的失控风险。信息安全公司趋势科技的报告也指出,OpenClaw 带来的安全挑战不容忽视。

“心跳”功能:当 AI 开始主动给你惊喜

Peter 在 TED 演讲中介绍了新功能“心跳”(Heartbeat)。在默认模式下,Agent 只有在收到指令时才会激活。但心跳功能让 Agent 能够周期性地自行“醒来”——检查你的邮件、查看日历、跟进待办事项。

Peter 给自己的 Agent 设置的初始指令只有两个字:“给我一个惊喜。” (Surprise me.)

他自己也承认:“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吓人。”

这个功能的意义在于,它把 Agent 从“被动响应工具”推向“主动协作伙伴”的领域。Peter 清楚地知道,没有任何一家大型公司会在自己的产品中默认启用这样的功能,他的原话非常直白:

“我是一个来自奥地利的随机开发者,我没有法务部门。我给自己建了这个沙堡,然后把它开源了,让其他人也可以在里面玩耍,让其他人也可以释放他们的想象力。”


结语

从一个濒临倦怠的独立开发者,到一个撼动整个科技行业的开源项目,再到被两大 AI 巨头 CEO 亲自争夺——Peter Steinberger 与 OpenClaw 的故事几乎是 2026 年 AI 产业的一个缩影。

黄仁勋称 OpenClaw 为 “个人 AI 的操作系统” 。TED 掌门人 Chris Anderson 当面对它的创造者说:“你真的让我感到恐惧,我是认真的。”

Peter 的选择或许已经给出答案:项目以开源基金会的形式独立运营,而他本人加入 OpenAI,站在 AI 研究与开发的最前沿。

正如他在每一篇博客结尾写下的那句话:

“Claw is the law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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